鬼道的“天挺空羅”，是松本亂菊的聲音。

朽木白哉註意到鼬忽然頓住的動作，眼眸微轉，用眼光詢問他。

“是‘天挺空羅’。松本副隊長讓我盡快過去四番隊的場地，說有很重要的事情。”鼬非常緩慢地呼了口氣回答道，說話的時候語氣還有些紊亂。

“松本副隊長？她有說什麽事嗎？”

讓鼬這個時候離開？朽木白哉聽了，臉色驀然一沈。他抿緊了嘴唇，一字一頓地沈聲問道，兩道眉梢攢得緊緊的，只是在提及松本亂菊的名字時，說話的聲音裏還摻雜了一些咬牙切齒的狠絕味道。

此時此刻，朽木白哉只覺得自己心裏有兩股火燒得正旺，一股是身心都叫囂著要“吃”下戀人的欲火，另外一股則是剛劈裏啪啦地升騰起來，想將松本亂菊挫骨揚灰的怒火。

鼬看了看他難得一臉糾結和沈郁的表情，再想到剛才兩人未完的事情，眼角一松，面容上不禁泛起些微好玩的笑意，但還是平穩地回答道：“沒有，但她一定要我過去。”否則也用不著用鬼道追蹤傳話給自己了。

朽木白哉沈默了一會，然後收回手，用力抱住了鼬，伏在他的身上，慢慢平緩著自己的沖動。

鼬回抱著朽木白哉，只是安靜地聽著他沈緩的呼吸聲，隨同他一起調整著自己的氣息，沒出聲半句。

等到自己的呼吸平穩，大略平伏了身體的沖動後，朽木白哉才不舍地親了親鼬的臉頰，然後起身，拉起他。

“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想了一下後，朽木白哉邊給他說道，邊細心地幫他整理好散亂的頭發和衣著。

鼬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大概是和活動有關，我想很快就能回來。”松本亂菊會這麽傳話，估計是必須要他到場才行，但在這次的所有節日活動中，並沒有任何一項活動是硬性要求其他人也必須參與的，所以他猜測這次是意外的情況。聽她的話，似乎還有其他副官，至於她為何說是重要，那要等自己到了現場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。

朽木白哉聽他這麽一說，想了想，也就不堅持了，再說，自己現在過去，也許會無法忍住想拔刀散了某人的沖動。

收拾片刻後，穿戴整齊的鼬準備出門離開，卻被一旁的朽木白哉攔住了。

“你打算就這麽過去？”朽木白哉挑了挑眉，雙手交叉環在胸前，好整以暇地問道，低沈的聲音中夾雜了些許的玩味，明亮的眸子裏閃過讓人看不清的思緒。

有什麽問題嗎？聽到對方的問話，鼬疑惑地望著他，一臉的不明所以。

朽木白哉沒再說話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撫上他修長的脖頸。鼬穿在身上的浴衣是無領的，可以讓人清晰地看到脖子上的情況。現在，那上面還印有某人剛剛制造出來的一些印痕。

鼬的不解在朽木白哉的手觸及自己的時候立刻明了，腦袋反應過來後，臉上不禁一熱。

看到他做出如自己預料中的反應，朽木白哉不由得低笑了一聲，然後轉過身，走入屋內，隨後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件黑色的立領外衣。

“我一點都不想別人窺視到這些，這樣子的你只能讓我看到。”朽木白哉邊給鼬套上衣服，邊在他的耳邊霸道地說著。說獨占欲作祟也罷，他就是不想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到自家戀人如此的模樣，一丁點也不行。

原本還有些羞赧的鼬聽到朽木白哉的話後，好笑地看著他，心裏卻有著莫名的高興。

“好了。去吧，我等你回來。”幫鼬扣好領子後，雙手撫著他的臉頰，朽木白哉抵著他的額頭，低聲地說道。嘴上雖說是放對方走，但實際的動作卻是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。

鼬看著還緊皺眉頭的朽木白哉，覺得這個樣子的他實在讓自己忍俊不禁。暗暗忍住了湧上的笑意，他親了親朽木白哉，然後就離開了。

朽木白哉站在門邊，看著鼬走出門外，消失在自己的眼前。許久以後，他才一手撫上額頭，非常挫敗地深呼了一口氣。

差一點就可以的了……

把戀人放走以後，朽木白哉就立刻後悔了。什麽重要的事情，管它做什麽。他現在就想把鼬拉回來，繼續往下做，那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
松本亂菊，很好，實在很好……

他會讓千本櫻以後都記得這個人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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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宇智波副隊長，你終於來了啊。”八番隊的副官伊勢七緒看到緩步出現的鼬，推了推眼鏡，說道。

“鼬君，你來了，太好了！”伊勢七緒旁邊的松本亂菊看到鼬，開心地說道，“怎麽換了衣服了？”再說，今晚很熱嗎？看到對方身上穿著淺藍色的浴衣外罩一件黑色的立領外衣，她有些好奇而不解地問道。

“剛才回住所了。”鼬言簡意賅而平穩地回答道，環顧了一下，看到雀部長次郎等人，確實是所有的副官們都到齊了，“松本副隊長，有事？”他問道。

“有，藍染隊長要給我們看他的斬魄刀的解放。”松本亂菊笑著說道，“四番隊的活動，藍染隊長抽到跳舞的牌子，這個似乎很有難度，所以他決定用斬魄刀的解放來代替跳舞的要求。”說到“跳舞”的時候，她笑得特別開心，只差沒捂住嘴了。

今晚四番隊的活動，是紙牌上寫什麽，抽到的人就要照做。藍染抽到的牌子是“跳舞”，比較尷尬的一個要求，於是他提議用自己斬魄刀的始解來替換這個要求，附加的前提是所有的副官都必須到齊才可以看到，否則無效。

藍染的斬魄刀“鏡花水月”的能力，很多死神們都沒有親眼見識過，這其中包括多位隊長和副官們，實在很吊人胃口，另外，這是隊長級別的斬魄刀的始解，大家更是滿心的好奇。松本亂菊和其他人權衡了一下，於是同意了他的要求，再則，讓一個隊長跳舞實在有為難的成份，雖然大家也很想看堂堂一個男隊長跳舞的情景。

鼬聽到松本亂菊這麽一說，也就明白了她為何用“天挺空羅”了。

看斬魄刀解放，用不了多少時間的。

“各位副隊長都到齊了啊。”身穿青衣，戴著眼鏡的藍染一手拿著自己的斬魄刀，走到眾人的最前面，看了看周圍的各位副官，溫文地笑了笑，“我還以為無法湊齊人呢。”

“藍染隊長，難得可以看你的斬魄刀解放，說什麽我們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。”松本亂菊一口“不會如你意”地說道，其他副官紛紛附和她。

“那真的沒辦法了。”藍染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，然後緩緩地從刀鞘中抽出自己的斬魄刀，接著，他輕描淡寫地說道，“其實我的斬魄刀——鏡花水月，它是流水系的斬魄刀，它可以用霧和水流的不規則反射，來攪亂敵人，起到內訌的能力。”

出鞘的刀刃在眾人面前閃著冷光。

“碎裂吧，鏡花水月。”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，斬魄刀發出一陣耀眼的光。

而後，等到大家回神的時候，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霧氣之中，周圍的人已經模糊不清。

霧氣漸濃，繚繞在四周，如水一般緩慢地流動著，變幻著。

“亂菊。”瞄了一下前方的人，一個嬌小的人影向著看到的人猛地撲過去。

感覺到忽然撲向自己的氣息，鼬略微後退了一步，雙手已經反射性地接住了近身的來人，“草鹿副隊長。”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後，他將草鹿八千流扶好。

“哎呀，是小鼬啊，我剛才明明看到的是亂菊的啊。”草鹿八千流看清楚扶著自己的人是誰後，臉上丁點的歉意都沒有，反而覺得很好玩地向著對方瞇眼笑了笑。

“小心周圍。”鼬叮囑了一下，拉住作勢又要撲向前方的人，現在這樣的情況，還是原地不動為好。

“既然小鼬這麽說，那我就不玩了。”草鹿八千流蹲在地上，鼓起嘴，然後開心地宣告道。

鼬彎腰摸了摸她的頭，擡起雙眸，掃視了一下周遭的情況，入耳的是時起彼伏的一些錯認同伴的聲音。大家都和草鹿八千流的情況一樣，中了“鏡花水月”的招。

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，濃霧才漸漸散去，四周也恢覆成原狀。

各位副官們面面相覷，對於自己剛才的錯認感到尷尬和一點新奇，幸好不是在對敵，否則後果嚴重，把敵人看成朋友，可是非常危險而致命的錯誤。

“好了，我的斬魄刀的能力你們都見識過了。”一臉“我已滿足了各位好奇心”而無奈狀的藍染對著各位副官溫和地說道。

“雖然不是直接攻擊的能力，但這種可以擾亂敵人，造成錯覺的能力也很特別。”伊勢七緒說了這麽一句帶有總結性的話。其他人聽了，紛紛點了點頭，表示同意。

如願看完藍染的斬魄刀始解後，大家都一一散去，各自繼續自己未完的事情。

鼬瞇眼看了看藍染離開的身影，片刻後才轉身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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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住所的鼬，走進寢室的時候，看到的是朽木白哉一腳膝蓋曲起，放在窗沿上，另一只則垂放著，安靜地靠坐在窗臺上，單手放在膝蓋上，出神地望著窗外的風景。和平時肅嚴端正的舉止不同，靠坐在窗臺上的他倒是多了些漫不經心的愜意與閑適。

“比我想的要慢。”察覺到鼬返回來了，朽木白哉偏過頭，朝正向自己走來的他說道。

鼬走到朽木白哉的跟前，也學著他靠坐在窗臺上，兩人面對面坐著。

“嗯，所有副官一起看藍染隊長的斬魄刀的始解，花了一些時間。”他望了望窗外燈火通明的景色，輕聲說道。

看藍染斬魄刀的始解？朽木白哉皺了皺眉，不明白這件事為何要叫上他。

鼬見他如此，隨即向他簡單地解釋了這個事情的緣由。

“白哉，你看過藍染隊長斬魄刀的始解嗎？”沈吟了一會，鼬微微垂眸，然後擡頭認真地問坐在對面的人。

“沒有。不過，應該有一些隊長看過了。”畢竟是多年同僚，有時看到對方的斬魄刀能力，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藍染當上五番隊隊長的時候，朽木白哉還沒有成為死神，確切的情況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再說，朽木白哉對於別人的事情實在沒什麽興趣。

斬魄刀的能力，事關戰鬥能力。一般情況下，大家都不會特意向他人展示自己斬魄刀的能力，而隊長級別的斬魄刀的能力，更是很少人能看到，最主要的原因是身處隊長級別的各人能力實在強大，很多時候的戰鬥都不需要解放斬魄刀就可以解決。

“這樣啊。那麽，比起沒有看的隊長們，我們這些副官也算是捷足先登了。”沈默了片刻，鼬才狀似慢悠悠地說了這麽一句，白皙的面容一片沈靜，只是眉頭微皺。

朽木白哉看到他的神情，低聲問道：“藍染隊長的斬魄刀能力很強？”

“不知道，我只是覺得它很有趣而已，那是可以擾亂敵人的能力。”鼬斟酌了一下，向他微微一笑，解釋道。

朽木白哉聽他這麽一說，也就沒繼續細問了。

窗外是熱鬧的人聲，一眼望去，是一派繁榮喧囂的景象。

朽木白哉舉起手，向鼬勾了勾手指，示意他靠近自己。

鼬見狀，隨即起身，走近他，而後背對他坐下，將頭靠在他肩膀的一側，挑了個舒適的姿勢坐著。朽木白哉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一點，然後雙手抱著他，安和地看著窗外熱鬧的夜景。

“你剛沐浴過了？”聞到對方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和還沒完全散去的水汽，鼬好奇地問道。

“嗯。”不洗會出人命的。朽木白哉引以為傲的定力在今晚完全不奏效，在鼬走後，腦海裏又想起他之前在自己身下的反應。想來想去的結果，他只能是苦命地去洗冷水澡，冷卻自己。

雖然不明白朽木白哉為何要沐浴，不過在聽到他的回答後，鼬也沒再往下問了。聞到鼻翼下是和自己一樣的皂香，鼬放松地闔上了雙眼，似是小寐，腦海裏則是陸續在想著一些事情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窗外隨之持續響起煙火綻放的聲響，它們告示著第一屆“死神節”的結束。

迷糊中，鼬睜開帶有困意的雙眸，轉過頭，瞇長了眼，一語不發地看著窗外不遠處空中煙火綻放的美麗景致。

短暫的一天就過去了，美好的時光總是顯得尤其短暫，就好像空中的煙火一樣。

“休息去吧。”朽木白哉看了看他半睜開眼的樣子，低聲提議道。

鼬點了點頭，隨後起身，“今晚不回朽木家？”他向朽木白哉確認道。

“不了。”見他臉上有些倦意，朽木白哉回答道。

“嗯，那好。對了，這裏沒你的衣服，等下你就穿我的寢衣吧。”瞄了一下朽木白哉身上的和服，鼬建議道。兩人的身高相差沒多少，倒是沒問題。在朽木家，鼬的東西一應俱全，但在鼬的住所卻是沒有多少朽木白哉的東西。

朽木白哉也沒反對。雖然他有輕微的潔癖，但這個卻是不作用在鼬的身上。

因為只有一床，兩人自然而然是同睡。

簡單換過衣服之後，散了發，鼬已經利落地上了床，困乏地瞇上了雙眼。

鏡花水月……鏡花水月……就在腦袋迷迷糊糊地想著事情的時候，恍惚中，鼬覺得有人握住了自己的雙手，及至鼻翼周圍的是熟悉的清寒氣息。他努力撐開眼，看到的是朽木白哉宛如刀斧刻畫的臉龐特寫。

“白哉。”見是他，鼬低喃了一下，由於困意的緣故，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，這麽一喚比往常多了一些親昵感。說畢之後，他挪了挪自己的身軀，向朽木白哉靠過去，又在對方的懷裏蹭了蹭，然後一只手已經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腰。

最初兩人第一次同睡的時候，是在朽木白哉的寢室。鼬是和平常一人獨睡一樣，仰臥而眠，這是他長年養成的習慣，一旦發生異常的情況，也可以立刻警覺起身，但他剛闔眼沒多久後，就被旁側的朽木白哉扳過身，形成兩人面對面的側臥狀態。在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自己的一只手已經被移到對方的腰上。他睜開眼，望著眼前的人，對發生的連串舉動非常不解。朽木白哉卻是沒解釋什麽，只是隨後用手環上他，就閉目而睡了。環繞在身邊的是讓人安穩的氣息，手中觸摸到的是溫暖的身體，鼬隨即淡笑了下，再次闔上了眼。

從那晚之後，在朽木白哉後續持之以恒的努力之下，鼬已經養成了兩人同床時抱著對方睡覺的習慣。自己的體溫比起常人，要顯得偏低，而朽木白哉的體溫要比他高上不少，鼬抱著他睡覺，倒是覺得非常舒服和安穩。

“嗯。”朽木白哉看他困成這樣，也沒多說什麽，只是簡單應了一聲。

鼬聽到他的應答，放心地閉上了眼，然後安心睡去，原本清醒時冷然的面容此刻已經松和了不少。

看著眼下眉眼松弛，安然入睡的面孔，朽木白哉小心地抓起鼬的手往腰後移了一下，再用手回抱了他，親了親他的額頭，然後才斂合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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